夜半时分独站院中,点燃红烛,说是能化解怨灵执念……结果第二天,夫人她就……”
南阮利说不下去,肩膀微微耸动。
“那骗子害了我夫人性命!如今这府里,就只剩我和小女芽芽相依为命了……”
此事疑点重重,北阙总觉得他言辞间有些说不出的怪异。
“你说的那个骗子,叫什么?是何来历?”
“他自称师出亭崖宗,叫……封正璞!”
又是这个名字。
亭崖宗大弟子封正璞,先倒卖宁居请帖,后又招摇撞骗害人性命。
北阙与归砚自幼相识,太了解他的作风,表面宽宏大量不予追究,背地里绝不会放过任何线索,无论那封正璞是死是活。
北阙正想询问叶上初的看法,转头却见那小吉祥物正撅着屁股,和方才撞到他的小女孩聊得热火朝天。
“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,衣服也漂亮!”小女孩声音清脆,满是羡慕。
归砚自身喜着素衣,却为叶上初备了满柜鲜艳的衣裳,尤其桃粉朱红一类的,美其名曰红色更衬他。
叶上初初时还觉扎眼,不过几日便坦然接受,这颜色确实将他本就秾丽的容貌衬托得愈发夺目。
此刻,少年如同只骄傲的小兔,微微扬起下巴,“自然,我师尊给我买的,衣柜里还有好多呢!”
北阙不禁扶额,想起早上不知是谁还在念叨归砚的种种不是。
那名叫芽芽的女孩约莫五六岁,孩童心性,对叶上初喜欢得紧,好奇他面纱下的模样。
趁其不备,小手一伸,竟将那面纱扯了下来。
她眼前一亮,欢喜地拍手,“漂亮哥哥!芽芽见过你呀!”
并非仅在追杀令上见过那么简单。
原来南府的老员外早年经商结仇,曾遭浮生刺杀,叶上初正是参与者之一。
浮生索价极高,每一条人命都需单独计价,当年他们用药迷倒满府之人,却只取了老员外性命。
芽芽之所以记得叶上初,是因他当时递给她一碗加了迷药的糖水,甜甜的,很好喝。
芽芽是南阮利唯一的女儿,后者眉头皱起,训斥道:“芽芽!回屋,别捣乱……”
目光不经意扫过叶上初毫无遮掩的脸,心中猛地一咯噔。
父亲遇害那夜的混乱情形骤然浮现,这少年容貌过于出色,令人过目难忘,他绝不会认错的。
南阮利激动地指向叶上初,“是你!你是当年刺杀我父亲的凶手之一!”
又不是我一人动的手,凭什么只记得我!
叶上初千防万防,没料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。
若在以往,他早已溜之大吉,如今自觉有靠山,倒也不甚畏惧。
他微微撅嘴,委屈躲到北阙身后。
北阙抬手将他护住,心下无奈。
难怪归砚不止一次提醒,叶上初这小子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当个吉祥物都自带招霉体质。
南阮利怒视叶上初,“仙长,此子与那伙江湖杀手是一路的,他是我的杀父仇人!”
北阙反手召出佩剑,雕刻精致的桃花纹剑鞘横亘身前,表明身份。
“南员外,冷静。”
“上初乃归砚仙君亲传弟子,自幼于宁居修行,与你所言之事绝无干系。”
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认错人事小,若伤了仙君爱徒,届时怪罪下来,我可保不住你。”
“就是就是!师尊最疼我了!”叶上初从北阙背后探出半个脑袋,点头如捣蒜,颇有些狐假虎威的得意。
看着少年那有恃无恐的模样,南阮利迟疑了。
归砚仙君,他确实得罪不起。
他只得弓下身子,深深一揖,“是在下眼拙,冒犯了小仙长,还请您大人大量,莫要怪罪。”
芽芽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,低头捏着那方被揉皱的面纱,小声道:“对不起,哥哥,芽芽是不是做错事了……”
叶上初轻哼一声,算是接过台阶,“看在芽芽道歉的份上,原谅你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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