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上初跟归砚秋后算账,找到续命丹,先他一步跑回小院。
“逸清哥,我来救你了!”
他莽撞推开房门,却与榻前那正在勾魂的鬼使魅撞个正着,瞬间傻了眼。
叶上初双膝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,眼泪大把大把往下掉。
他哭着磨蹭到鬼使魅跟前,“呜呜呜求你了,别勾逸清的魂……也别勾我的……”
“要勾……就找我师尊去!他可厉害了,下到鬼界肯定比我们这些废物有用呜呜……”
归砚刚踏入院子,便听见这小没良心的转眼就把他卖了。
他拎着叶上初的后领将人提溜起来,指着榻上气息奄奄的残躯,对鬼使魅道:“这个人,本君保了。”
对方淡然颔首,朝他伸出手来,“老规矩。”
叶上初以为他又要金银,匆忙低头解腰间的荷包。
此时,北阙抱着一大筐香和纸钱走了进来。
他眼前一亮,“归砚!我正想去找你呢,支逸清的寿数到了,阿念来勾魂。”
归砚亲手燃了香,烧了纸钱,丝丝缕缕灵气,混着功德,进入了鬼使魅的身体。
北阙笑道:“他见这次勾魂的地方在宁居,知道肯定与你有关,便抢在其他鬼使之前赶来了。”
此事是景念帮了他们一把,归砚多烧了纸钱,权当是辛苦费,“多谢。”
叶上初抿着嘴,鬼差都是这么唯利是图吗?给点好处就通融了。
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,归砚闭着眼睛都能猜到,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。
景念似是也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,摇摇头,声音很轻,“无碍。”
归砚却对叶上初解释,“景念只承我的情。”
“嗯?为什么呀?”叶上初捂着脑袋,面露疑惑。
两位当事者皆沉默不语。
倒是北阙笑呵呵揭了老底,“因为景念把小时候的归砚尾巴撸秃了一小块,归砚当时哭了好久呢!”
一根毛算一个人情,景念回去数了数,还有十之八九的毛没还完。
小毛球生得可爱,没人能忍得住。
叶上初睁大了水汪汪的眸子,望向归砚满是期待,“师尊,我也想撸毛毛~”
归砚干咳一声,面上有些霞红,“昨夜不是抱着睡的?”
“不一样。”叶上初郁闷就地画圈圈,“那是大狐狸,师尊什么时候能变个小狐狸给我看,揣怀里的那种。”
大狐狸他打不过,揉搓几下,归砚若不舒服便会抽回尾巴,还要捏捏他的手作为补偿。
但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狐狸可就不同了。
归砚给他做梦的权利,但没给他实现梦想的机会。
支逸清服下了续命丹,气息是平稳了,但也昏迷了一些日子。
他于数日后悠悠转醒,恍惚忆起自己已经在奈何桥上走过一圈了。
鬼门关前,曾有声音问他可否悔过,他思忖片刻,以这仅可在黑暗泥泞中挣扎的残命,换叶上初一生安然,倒是不悔。
他一睁眼,撞入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里。
北阙喜出望外,“你终于醒了,小初守了你好几天呢!”
支逸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这才发现,榻边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白皙软糯的小手攥着一块栗子糕,腮帮子压出一坨肉来,微微张着的嘴角可见一滴晶莹口水。
似是累极了,糕点未吃完便沉沉睡去。
支逸清闻见了淡淡的奶香,从叶上初身上发出来的。
他一直知道叶上初爱吃甜食,但他们杀人多,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,有时叶上初吃完糕点也有这种味道,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交织,并不好闻。
幸而现在不同了。
支逸清莫名心酸,艰难抬起手,去触碰叶上初搁在被子边上的拳头。
结果,雕花木窗砰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。
冷风吹进来,冻得睡梦中的叶上初一激灵,无意识将手缩进了怀里。
北阙一愣,眨了眨眼,“……归砚?你方才不是说要去找无名之议事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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