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靠近了些,他看清了站立门前的那一抹雪色身影。
归砚在等他。
刹那间,心头的委屈不受控制上涌,就好似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,摸黑回到了家,见有人还在等这自己,为自己留一盏灯。
归砚远远便察觉出不对来了,小孩披着陌生的外衫,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猫儿,眼眶红彤彤的。
最重要的是,那委屈劲儿远远压过了大半夜偷溜被抓包的心虚。
叶上初慢吞吞挪步过来,一言不发,一头闷进归砚怀里。
归砚未曾质问他,只心疼轻柔着柔软发顶,“谁惹到小初了?”
叶上初摇了摇头,也不起来,摸索着将肩头的衣衫拽下来扔到地上。
动作间满是赌气的意味。
片刻后,带着委屈的哭腔响了起来。
“我快冻死的时候他也没递一件衣裳给我,现在谁稀罕……!”
猫儿挤在二人中间,似是感觉到了温暖,眯着眼睛惬意,无意识喵了一声。
归砚抱着叶上初回到屋内,先将那浑身缠满鬼气的猫儿放到先前小兔子初用过的软枕上,而后搂着那委屈的小孩,任由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掌心一下下轻拍着背。
有委屈还是要发泄出来的。
待叶上初哭够了,两只眼睛红彤彤的肿成核桃,蜷缩在归砚怀里一边揉眼一边抽噎。
归砚抬手覆上他的眼睛,丝丝清凉沁入,那红肿很快便消了。
他温柔在叶上初额间落下一吻,“师尊在,无人再敢欺负小初了。”
叶上初憋着嘴嘟囔,“你也没少欺负我的……”
无理取闹。
归砚也不敢反驳,顺着他来,无奈失笑,“是师尊错了还不成?”
“哼。”
叶上初翻过身,累了一晚,睡意泛起,却又注意到桌上那只奄奄一息的猫儿。
至少今晚并不是一无所获的,他还带回一只拖油瓶。
“归砚……”
叶上初扯了扯归砚的衣袖,声音有些心虚,“我去了岭天窟那边……遇上了池郁,还有这猫……”
“你救救它行不行。”
即便他不说,归砚也能从那被弃地的衣裳猜出个大概。
除了池郁,这里也没有旁人胆敢惹哭他的小初。
叶上初爬起来钻进他怀里,归砚顺势搂紧,将他软软的小手攥入掌心。
“小初长大了,懂得生出善心了。”
归砚先温声赞许,猫虽是池郁硬塞的,但若依着他从前那恶劣心性,大可半路丢弃,何必一边委屈着,一边小心翼翼抱回来。
他而后轻声叹息道:“但是……凡尘生灵各有命数,我们若强加干涉,未必是善。”
叶上初生出了善念是好事,归砚接下来要教他的,便是何为愚善。
归砚知晓他将自己当作了依靠,但若不把道理讲明白,那件事才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。
“小初,你今日觉得这猫儿可怜,我尚且能救,可若日后又对那遭战乱流离失所的一城百姓心生怜悯,你要为师如何救?”
归砚脱下叶上初穿得歪七扭八的外衣,动作不急不缓,为他换上柔软整洁的睡袍。
在那绵白睡袍的包裹下,少年与兔形时的可爱模样别无二致。
叶上初睁着迷茫的圆眼睛,归砚替他打理好衣襟,坐在他身旁。
“天道创造了人族生灵,给予了他们繁衍轮回的能力,命数规律应运而生,即便是天道自己都无法强行插手,我们又何德何能?”
“所以只要在凡间,不论是天灾人祸,战乱疾苦,都有他们的命数,倘若违背天意,不单我们自己有损,对被救那些生灵来说,也未必是一件好事。”
归砚一番话,将叶上初给说愣了。
倒不是理解了这其中道理,而是他一个字也没听懂。
他眸子还蒙着一层水汽,大眼睛眨呀眨,当归砚低头与他的眸子对视上以后,便也意识到了自己完全是白费口舌。
归砚轻轻叹息,“罢了,日后时间还长,我会慢慢教你。”
叶上初沮丧垂下脑袋,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,“归砚,小猫是被水鬼害的,你救救他。”
归砚沉默着饮了口茶,只当是祭奠他百余年来说话最多的一次。
饮罢,他挥袖拂过气息微弱的小猫,驱散了纠缠在它身上的鬼气。
叶上初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小猫虚弱地睁开眼睛,朝着叶上初咪咪叫了几声,后者一高兴,难得大方地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小块糯米糕喂它。
归砚在一旁看着,心里不是滋味。
这些糕点自打买来,小初从未主动分给自己一块,如今一只猫的待遇都比他好。
叶上初不但分给了小猫爱吃的点心,还将归砚辛辛苦苦做的兔子窝都送了出去。
当然,他这么大方也是有原因的。
“你多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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