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清禾无言,只能当这家伙真的太无聊,拿他解闷逗趣罢了。
还别说,皇家的园子逛起来很有意思,每处都有层出不穷的新花样儿。
无怪宫里那些贵人们喜欢,季清禾也喜欢。
园里不但有珍兽飞鸟,还有不少的藏书孤本。但庆王这家伙却带他去看了自己的私藏——
一个武器库!
琳琅满目,应有尽有。
他还在里面瞧见了比西域更远之地才有的一种攻城弩炮。
如果有心之人告庆王一个谋反,对方定会吃不了兜着走。
可季清禾转念又觉得不对。庆王可不是会犯这种错的人。
所以答案只有一个——
这人在试探他。
季清禾不动声色,一一打量着每一件珍藏,甚至有些还提了建议。
他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,有不少民用的东西其实比军队中的更好用。
楼雁回认真听着,眸子里难言欣赏。“没想到你还懂这些?”
季清禾点点头,这库里有些东西他也挺感兴趣。平日里最多只在书里看见,不想实物竟然这般厉害。
“寒衣假和田假书院放的时间都比较久,有时会跟船去各种地方。祖父常说‘读万里书不如行万里路’,开开眼界总是好的。”
楼雁回点点头,深以为然。
当年太傅也是这般教导过他的。
“听说你还有几题没做完,若有不懂的可以来王府翻翻藏书。”话音略顿,楼雁回又补了一句。“若在京城有不方便之处,也大可来找本王。”
这明晃晃是要给季清禾撑腰的意思!
季清禾心头一凌,只感觉陡然松了一口气。
自己方才是从鬼门关上过了一圈!
果然,庆王永远是庆王,不会无缘无故信任一个人。
他的笑里藏着刀,一不小心就能要了人命。
季清禾朝对方笑笑,谦卑,恭敬,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对方的试探。
“多谢王爷。”
第9章
在别院呆了一晚,季清禾就回家了。
临近过年,家家户户都挺忙的。庆王赶着赴各种宴席,而他也忙着打点各府。
毕竟祖父季慈还在世,哪怕再被陛下不喜,但首辅与太傅两个身份压着,拜访的人依旧还是有些的。
国子监那些官员必定要来,祖父在当太傅之前,还在那里任职过一段时间的祭酒。
朝中几位相熟的老臣也是要来的。陛下管不了他们这些老家伙,府上难得能开一桌席面热闹一下。
年下,祖父会回府一阵。季清禾一年见不着他几面,也几乎全堆在了这几日。
季慈对于这个孙儿一直很放心。学业顶好,人品顶好,祭酒几个对他赞不绝口。
不过季慈还是提醒他一句,做事不要太急功近利。
“凡是做绝,只会伤及自己。”
季慈温和的脸上,目光却格外锐利。
因为了解,所以惋惜。
没有父母在身边陪着长大的孩子,性格总是格外别扭。
当他察觉时候,季清禾的脾性已经养成,改不过来了。
季清禾恭敬的行了一礼,眉眼低垂,一副受教的模样。但听进去多少,只有他自己知晓。
季慈摇摇头,没有再劝。
两人一起吃了顿晚饭算作团年宴,老大人就又准备回他的书库那边了。
这些年他一直在修订《洪武史韵》,其中收录约六千多种典籍,涵盖经史子集、占星数术、阴阳医典等多个领域,是非常伟大的著作,他为此书呕心沥血。
文人总是如此,想在世间留下点什么,才觉得不白来一趟。
祖父也不能免俗。
再者,季清禾也不愿一直待在府上。
宅子太大,也空了。
有祖父在的时候,两人还能说说话。可祖父不在,就只剩季清禾一人。
到处都是爹娘曾经用过的东西,梅花桩,演武场,书房里也摆满娘的兵书与爹的诗集,连随手挂插在笔筒里的竹编蚂蚱,都充满着无尽回忆。
死去的人可以一了百了,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,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煎熬实在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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