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周围的同学一听,觉得是诅咒,但是多霖不在意,这等好事,她求之不得,道了声谢谢,面无表情地“笑纳”了祝福。
但是没想到,贺丽林的嘴开过毒光,祝福朝反方向应验——多霖被收入贺府之中,从此没有一天安生日子:每天有人打扰,每天有人追问,每天都得坐人身边,六根不净,万事如麻。
现在,一模一样的祝福再度降临,多霖耳根一颤,没再谢纳,直接忽略过去,“我跟你交代的事情,你都记住了吗?来背一段。”
交换时的注意事项,她专门向聂指挥讨教,学会之后,又专门交代给贺丽林,反复说了三遍,直到她能够倒背如流,现在踏上了路途,又来了一场“抽背环节”。
贺丽林无声叹了口气,终于转过脸去,没了说话的欲望,再一次扎进长久的沉静之中,目光全部送给毫无关系的景物。
——她早就告诉过自己,别在没可能的事情上浪费时间,可她这一浪费,就浪费了四年。
……
车队在逼近边检站时,文度的心也变得紧张。
这一段路途,她曾将走过。
为了考察运送转移的最近路径,她了解过北郡各式各样的的路线,走过大大小小的路径——而这一条尤为特殊,是吉欧尔的“转移专线”之一,是她刻进脑海的生命线,于是穿越在其中时,心神都会随之颤动。
但是一路上,她发现越接近边境,同行的车辆越少,到最后几公里时,宽阔的车道上,完全不见同行者,只剩孤身的车队。
至此,她得以确认交换的最终地点——石崖边检站。
边检站同附近的公路一样萧瑟,没有车辆出入,没有司机待检,没有货物待查。
站点像是洒在广袤大地上的几块积木,静默无声,等待车流货物的流通,推动其重返生机。
远远望去,边检站在天地中散落,微小细密,但在进入之后,它又一下子挺拔而起——是复杂版的城门、多层版的关卡。
文度的目光由远收近,扫过值班室、停车场、维修区……一路顺利通过检查通道,到了通关闸口处,刹那间,她的目光倏地收紧,浓缩为一点,投向那特定之处。
纪廷夕站在寒风中,制服配枪,一身肃杀,脸庞如一簇火苗,照耀进她的眼眸之中,在冰天雪地里,一眼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。
在这一刻,文度忘记呼吸,脑海中一片安静,被那簇火苗所占据。
她像是被冰雪浸透的人,贪恋着火光的温度,目光无视车辆的移动,始终停留在那耀目的一点,唯一的一点。
脑海中,对纪廷夕最后的印象,是在黑夜深处,窗光之畔,她本应该离开卫站大门,却偏偏回来看望,推开房门进来了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最后晃晃悠悠地离开,像是把魂丢在了身后。
文度以为是诀别,所以将光影里的那张面庞,记得格外牢固,准备在临死前温故,枕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离去。
但是现在,那张深念的面庞,再度闯入视野,将她脑海搅动,撞碎了原有的记忆,换上新鲜的印记,猝不及防又横冲直撞,一时间将呼吸搅得七零八落。
运送人质的防弹车,驶入闸口,站在闸道外的值班人员,被正式抛在身后,从相遇到分离,只用了短短两秒。
两秒可以是车轮的过往印记,被风沙一拂就消痕淡迹,也可以是心潮的万千起伏,填塞满刻苦铭心的缝隙。
文度担心自己失态,准备收回目光,但也在同时,她发现纪廷夕的目光动了,跟上了车辆,只是不同的是,她的目光中没有锚定点,像是在追随她,又像是目中无物,不知看向何处。
在这一刻,文度心里有一度的妄想,希望对方看见了她。
纪廷夕站在闸道旁,寒气往她的制服中钻,往袖管里跑,衣袖与手套交界处,能感受到冰寒,但身体的热意,笼罩周身,帮她抵御了寒凉,煨出掌心的薄汗。
——押送车临近,已经驶过站口,往闸道行来。
纪廷夕仍旧立得笔直,但她的目光,忍不住飘向穿行的车辆。
一辆,两辆,三辆……文度就在其中一辆车上,还呼吸着,心脏跳动着,坐在座椅上,目光也许还十分自由,望向窗外。
白而密的雾气,从口鼻间升起,她的目光,跨越了身体的限制,追上车队的身影,从一辆奔向另一辆,再赶赴下一辆,在扇扇的车窗间探索摸寻,试探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轮廓。
她的身体岿然不动,但她的目光颠沛流离,做出最大的努力。
可惜努力没有回报,车窗屏蔽了外界的视线,将内部掩盖得天衣无缝,悄无声息地到来,又悄无声息地离开,婉拒一切窥探的目光。
她没有看见她。
车辆流畅地通过闸口,驶向站外的明亮,逐渐缩得微小,消失在目光深处。
纪廷夕的眼眸,终于收回,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原来睫毛许久未眨,寒风吹入眼底,已经积了一层刺痛。
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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