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吸了几口气,闻尘青平复着心中陡然升起的戾意,转身回到屋内。
她和芙蕖轮换着守着司璟华,喂昏昏沉沉的司璟华喝下药,闻尘青拿起毛巾,浸透温水,仔仔细细地给司璟华擦拭着身体,帮助她散热。
握住司璟华滚烫的手,闻尘青眨了眨干涩的眼睛,低声喃喃:“睡美人的这个样子真的不适合殿下啊,殿下果然还是灼热如烈日般汹汹逼人才最动人。”
“快点好起来吧……”
闻尘青闭上干涩的眼睛,遮掩住眼底彷徨的湿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床榻本该紧闭着眼皮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看了许久,道:“胡闹。谁放你进来的?芙蕖呢?本宫定要罚她。”
一睁眼就是责备。
哪怕还虚弱着呢,声音里依旧蕴含着斥责和强势。
闻尘青握着她的手抵在唇前,轻轻笑了。
“是我执意要来的,谁也拦不住。”
司璟华瞪她,可惜病中乏力,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本宫可是染上了疫病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闻尘青轻声应道,目光温柔,“所以我更要在这里守着你。你病了,我怎么能独善其身?”
“你……你简直是不可理喻。”司璟华厉声道,“你可知疫病是何等凶险?本宫身边有太医,有芙蕖她们,何需你——”
“——可她们都不是我。”闻尘青打断她,神色认真。
在与芙蕖轮番照料她时,闻尘青明显感觉到,自己在身旁时,司璟华的神态要更放松一些。
这无疑说明潜意识里她更想要自己,有自己在身边,她会更舒服。
其实哪怕司璟华直言她更希望自己在身边陪伴着她,闻尘青都会毫不犹豫地甘之如饴地照做。
可是这么一个高高在上强势霸道的人,却在醒来的第一刻就斥责她为何会在这里。
言语的厉色都遮掩不住她本能地在为自己担忧。
闻尘青弯了弯唇,看着她憔悴潮红的脸,认真道:“殿下爱我,我岂能不爱殿下?”
爱一个人,大抵就是希望她能远离一切危险,平安喜乐。
此心昭昭,你我皆存。
作者有话说:
看到公主躺床上的样子,小闻:
闻尘青意已决, 就无人能撼动。
更何况司璟华病的迷迷糊糊的,本就升不起多少精力,眼下哪怕再想命人把她和闻尘青隔起来, 也已经晚了。
闻尘青已经照顾了前半夜,也不差后半夜这点时间了。
她握着司璟华的手,看着她依旧不清明的双眸, 弯了弯唇,温和地说:“有我在这里,殿下安心地再睡会儿吧。”
正是因为有闻尘青在这里, 司璟华的心中才提了一口气。
倘若闻尘青被传染上了,该如何?
当真是胡闹!
芙蕖究竟是如何办事的?!
病中的司璟华还没有痊愈, 已然在心中给芙蕖记上了一笔。
还有闻尘青……手指动了动, 感受着被人包裹着的温凉, 司璟华凝视着闻尘青,嘴唇翕动:“你可真是不怕死……”
这是瘟疫, 可不是普通的风寒之症。
人不怕死吗?
怎么可能呢。
最起码闻尘青是怕死的。
但是做出亲自照料司璟华的决定时,她脑袋里好像真的没有权衡过这个现实。
这样看来,当时她也是在凭本能做事啊。
闻尘青状似思考, 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人吃惊的话:“若我真是到了‘死’这一步,想必殿下的情况也不容乐观。”
换句话说, 她要是真染病死了, 传染她的司璟华想必已经死了。
司璟华被她这句话狠狠噎住, 面色也有些不好看。
但因为她生病了,闻尘青眼里的她, 今天的面色都没有好看过。
摸了摸司璟华依旧发热的脸, 闻尘青笑了一下,低语:“好了, 殿下不要生气。我话还没讲完呢——生同衾,死同xue。若真到了那一步,岂不是也圆了殿下的念想,就是不知道殿下的念想到现在有没有改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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