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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(2 / 2)

音清泠如玉磬轻敲:

“王公子厚意,林娘愧不敢当。非关公子才情不足,实乃你我心性如参商,志趣若云泥。道既不同,勉强何益?”

她目光徐徐落回王世贞那张惨白的脸上,冷声道,“若非公子今夜剖心露胆,我尚存三分诗友酬唱之念。然你言语至此,再见面也不过徒增尴尬难堪。从今往后王宅相请,还原宥我永不应邀。”说罢,拂袖而去。

王世贞如遭万钧重击,踉跄倒退,撞得身后案几上笔架、砚台“哐当”倾覆,墨汁淋漓地泼溅在他华贵的石青锦袍上,污黑刺目。他捂着半张脸,颓然忧伤。

回廊转角的纱幔下,陆绎高大的身躯僵如石雕。他本疑心王世贞举止有异,悄然跟来,却目睹这锥心刺骨的一幕!

林潇湘快刀斩情丝的决绝,更将他最后一丝妄念彻底断送。

他死死攥拳,指甲深陷掌心,只觉得自己差点就犯了同样的大错,幸好不曾莽撞开口明言心迹。

张居正立于清辉最盛处,眼角余光将陆绎的仓惶尽收眼底。面上温雅的笑意不变,天缥色的袖口之下,指尖满意地摩挲着绣帕上的白燕纹样。

“阿绎?”温润的嗓音自身后传来。

陆绎正懊丧地靠在栏杆上,对着月亮发呆。张居正挨着他坐在美人靠上,递过一盅暖茶。

“唉,世贞惨了,此番莽撞之举,连诗友都做不成了……”张居正叹息了一句,语重心长地道,“想必你也听到了。尤其像林潇湘这般心如明月,志比霜雪的女子,一旦与人划清了界限,那就是再不回头了。”

他声音低沉,带着洞悉世情的悲悯,“阿绎你一腔赤诚,贵在纯粹。若因一时头脑发热,效法那人,坏了这份同窗之谊,岂非毕生憾事?掩藏情思假作友人,尚可伴月欢歌,登山泛舟。可有些话一旦出口,只怕就相见无日了。”

陆绎浑身剧震,霍然抬头。月光下张居正的眼神诚挚通透,仿佛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最卑微的侥幸,照得无所遁形。

这番话犹如雪水淋头,浇灭了他最后一点火星。王世贞惨白的脸,林潇湘决绝的“永不应邀”,在他脑海中,烙上了最深的印记。

他喉头滚动,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,心底那点呼之欲出的痴念,彻底冰封在某人“推心置腹”的“箴言”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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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看张哥一边搞事业摆平陆炳拉拢徐阶,一边套路情敌,合纵连横加驱虎吞狼,然后稳稳地把某人的恋心,圈在了友谊的安全线内。[墨镜]

1·《国朝献徵录·卷三十九·兵部尚书鹿野史公道行状》:二十年二月,虏贼犯老王沟,斩首四十四颗,夺获达马四十四匹,盔甲夷器九百八十四件。本月二十一日,王太淑人病故,乃回籍守制。云之军民于镇城南关起一楼,名望野,蓋以鹿野为公之号也。于内立有生祠,至今存焉。

2·《明史·卷二百十九·列传九十七》:七岁失母。庶母妒,使牧牛。继盛经里塾,睹里中儿读书,心好之。因语兄,请得从塾师学。兄曰:‘若幼,何学?’继盛曰:‘幼者任牧牛,乃不任学耶?’兄言于父,听之学,然牧不废也。年十三岁,始得从师学。家贫,益自刻厉。举乡试,卒业国子监,徐阶丞赏之。

3·《明史纪事本末》嘉靖二十一年夏闰五月,俺答阿不孩遣使石天爵、满受秃、满客汉诣大同塞求贡。巡抚龙大有缚天爵等,诡言用计擒获以闻。兵部议:“虏酋乞贡,近边官吏当译审实情。今大有径以擒获报,甚失柔远之体。”上怒,诏磔天爵于市。 御史何栋疏争,不纳。 俺答闻之怒曰:“汉家杀我使,我必杀汉人!”遂不待秋期,六月悉众入雁门,屠潞安、襄垣诸郡。

4·王世贞收藏有一把古琴,为凤势式,龙池上方刻有琴名“江汉朝宗”,雁足上方有琴主人信息“嘉靖三十五年,弇州山人王世贞珍”,龙池下方刻有“御书之宝”。(目前还能找到这把琴的拓片,这里就编入故事里了,是因黛玉抚过这把琴,王世贞就珍藏了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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