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去了几分,乖顺地与林姝妤身体分开一点距离。
林姝妤瞳孔微缩,平复了澎湃的心跳后,在短暂的不是滋味后,她挑眉开始端看他,像是在看一件吉祥物。
那艰涩模样,可真——果真是孤寡两十余年的老男人啊。
林姝妤心情莫名糟糕了几分,她偏头去看窗外,任冰冷的风卷进来,卷走马车内方才热络起来的靡靡氛围。
这人。杀人时倒冷厉干脆,能年纪轻轻便被冠以定远大将军之名,必在带兵打仗上极有天赋、学起来特快,是旁人望尘莫及的程度,但他在儿女情长上,怎就是这么个不开窍的木头!
林姝妤刻意与男人坐得很远,不让自己碰到他一点儿,即使是衣角,她都不想挨到他的。
顾如栩时不时看她两眼,那张脸清冷得像是染了霜雪的白梨,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里,像是风中摇曳。
他不禁想到些黑夜里烛火摇曳的画面,她身量纤纤,婀娜风姿却不减,因倨傲的性子使然,即使羞到了极致,她的声音也清矜自持,很少有娇气满盈的时候。
林姝妤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,她偏过脸来,狠狠瞪他一眼。
顾如栩愣住,那人嗔怒的模样,仿若一簇白梨被露水压弯,花瓣轻颤,以示被摧折的不满。
他仔细回忆了一遭所有可能引她不满的地方,然后很快得出结论,该是方才他手掌想要擅自覆上她肩头,被发现了罢。
林姝妤这人,一向最厌恶旁人自作主张的轻薄。
男人暗自懊恼了一阵,却听见身边略微冷漠的声音,“下车。”
林姝妤这次没有叫他扶,而是缓缓地自行下了车。
脚尖触及地面的一瞬,她又有些后悔。
和一个木头,她有什么可较劲的,慢慢引导和教便是了,生闷气,到头来气得不还是自己?
想到这,林姝妤又侧目瞧一眼,“我饿了,想吃饭。”
顾如栩快步跟上,与她并肩,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贴着大腿。
樊楼并非处于汴京繁华的地段,但生意却火爆非常。
旁人不知这是何缘由,但林姝妤心里门清儿,她仰头扫了一眼金玉牌匾的门面,皱着眉头进了门。
宁流在后头小心翼翼的跟顾如栩拉近乎,“将军,夫人这是怎么了?来吃饭了,好像还皱着眉头。”
“您快上前去安慰安慰啊。”
他自以为这一番话说得没问题,他算是看清楚了,将军在意夫人在意得不得了,他鼓舞将军去与夫人套近乎,将军定然很高兴。
顾如栩缓缓转过脸,脑中倏然想起方才在马车里破空而来的那句话,还有林姝妤那许久都未露出过的冷冷神色,他的眼底寒凉了几分。
“你的腿可已全然恢复?”
宁流瞪大了眼:“将军,您那日说了要给我许假一天的。”
顾如栩面不改色地道:“这段时日事多,下次吧,你的假不急着用。”
宁流:“”
进了门,立刻有小厮前来热络相迎,林姝妤目光扫视过这屋内环境,果然如她所想的,达官贵人居多,大概率是赵宏运他们帮揽来的生意。
“要个雅间,最好的包间。”林姝妤从顾如栩的腰间摸出钱袋,拿出一锭银搁在柜台上。
顾如栩看着腰间被翻出的褶皱,眼神微黯,手指轻轻在那处探了探。
林姝妤并未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,而是径直要往二楼上。
小厮面色有些为难,他挠挠后脑道:“抱歉客官,本店最好的雅间是被长期包下的。”
“宁可空置也不接客?”林姝妤眉眼间渗出凌厉。
见小厮唯唯诺诺一阵,她也不多为难,语气松快了几分,道:“那便拿次等的雅间出来吧,如果再没有——”她轻轻转了眼珠子,看向顾如栩。
“我朋友他刚杀过人。”林姝妤阴恻恻来了这么一句。
那小厮大惊失色,连忙应下,去前头引路的步伐都不稳当了。
林姝妤唇角勾起慵懒笑意,下巴微抬地目视前方。
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开这样的玩笑,但话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从唇边溜了出来,而且说完,她心情很好,没有任何不适。
顾如栩眼神黯黯,仔细咀嚼方才她的用词。
朋友——朋友?
男人走在她身后,心跳加快了几分,呼吸也急促,他果然惹到她了。
目光触及林姝妤浓黑发髻上的金钗时,顾如栩眉头微微蹙起,他记得——方才在光礼寺,他在查看她关节是否有受伤时,她的右手里,似乎攥着一根冰凉的器物。
如若他今天慢了一步,后果不堪设想。
那绝非是他能承受的。
顾如栩深吸一口气,掩下眸底的情绪,快步走上前了几步,与那人并肩而行,“阿妤。”他的声音向来低沉,此时听上去却像是带了点委屈。
林姝妤闻声侧目,却见男人目视前方,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,长睫如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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