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雪慈还以为贺恂夜要撅他,结果贺恂夜揩掉他的眼泪,跟他说:
“以后别一个人偷偷做坏事了。”
谈雪慈一愣,只当贺恂夜是嫌他坏,他圆圆的眼泪像珍珠一样从透红的眼睑滚落下来,但还没往下掉,就被对方伸出舌头舔掉。
“以后可以叫我一起,”贺恂夜蹭着他的鼻尖,轻声说,“老公就是拿来用的,知道吗?”
第53章 腌臜
谈雪慈濡湿的睫毛颤了颤, 似乎没懂贺恂夜说的是什么意思,从被子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将他小脸上斑驳的泪痕映得湿润发亮。
“老公是拿来用的。”恶鬼几乎是骑在他身上,又重复了一遍, 但鬼祟冰凉的舌尖在他脸颊上舔过, 无端让人觉得很温柔。
它红润的唇角弯起,说出来的话又丧失了人性,语气低渺,在谈雪慈嘴唇上嘬了嘬,说:“我可以把你讨厌的人都杀掉。”
鬼祟害人也会背上冤债,害人太多, 最后的结局无非魂飞魄散,不入轮回。
但这对谈雪慈来说也许不是坏事。
他厌恶的人都死掉了,纠缠他的恶鬼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,他会过得越来越好。
也许会成为万众瞩目被捧上神坛的大明星, 就像高高在上没有任何腌臜的月亮。
没有人会知道月亮被诸邪缠身的过往。
它想,它是舍不得离开谈雪慈的,但它愿意实现妻子的每个愿望。
谈雪慈眨了眨眼, 被子里有点缺氧, 他脑子晕乎乎,还没来得及开口, 眼前就突然一黑, 再睁开时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莲花池, 满池都是血红的莲花, 将水也浸得鲜血一样红。
每朵莲花中央都是一颗双眼紧闭,脸色惨白的人头,有谈父谈母,谈商礼跟谈砚宁, 还有贺乌陵、张诚发、俞鹤、秦书瑶……
不应该说是谈雪慈讨厌的人,应该说是他见过的所有人。
其中贺睢的人头最显眼,像被一刀一刀捅得稀巴烂,支离破碎的脸上烂肉一块一块往下掉,他的嘴唇也被划烂了,露出血红的牙床。
谈雪慈瞳孔震颤,却不受控制地看过去,然后发现贺睢血红的牙床蠕动着。
好像在说对不起。
莲花本来是佛门很圣洁的东西,结果被一个恶鬼摆弄了,成为恶鬼虐杀所有人的血腥道具,还摆出了颇具美感的形状。
谈雪慈看着满池的人头血莲花,冷汗沿着脊椎线往下淌,他身。下的床单湿了一片,指甲死死掐到了恶鬼的手臂里。
“好痛。”恶鬼说。
本来想叹息一声再说,又想起谈雪慈不让它叹气,于是闭上了嘴。
它没阻止谈雪慈掐自己,只是低头埋在了谈雪慈的颈窝里,让谈雪慈抱着它,好像谈雪慈的怀抱能减轻它的痛楚一样。
谈雪慈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,他缓缓出了一口气,僵硬的肌肉松懈下来,眼前血腥的幻象也跟着消失。
他这才发现自己指甲里湿湿润润的,他好像把贺恂夜的手臂掐出了血。
“小雪,”恶鬼嘴唇蹭了蹭他的耳垂,搂住他的腰说,“我好痛。”
谈雪慈自诩是个心狠手毒的大反派,完全没有良心,只会桀桀桀看着别人去死的那种,但被男鬼趴在怀里喊疼,还是升起一阵愧疚。
他心虚地摸了摸贺恂夜的手臂。
俞鹤说贺恂夜在栖莲寺住过七八年,也不知道都学了点什么,学成这副变态的样子。
谈雪慈莫名有种自己在养鬼的感觉,贺恂夜在他身边一天比一天强大,还说要替他杀人,谈雪慈头皮都微微发麻。
他真的好想让他们去死,但看到那么多人浑身流血倒在自己脚边,他又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庞大孤独笼罩住,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倒不是他心软,他毕竟是人,看到同类的死状肯定会害怕。
谈雪慈突然想起之前他去找解云看病,解云征求他同意后,翻看了他的手机,想看看他最近都在做什么,然后发现他经常刷视频。
解云笑了起来,银丝边眼镜底下的双眼堪称温柔,说:“小慈,你在看情感大师?该不会是王大爷转发给你的吧?”
“……”谈雪慈赧着脸,没好意思说话。
王大爷就是他隔壁病床的那个病友,经常看情感大师的节目,还转发给了病房里的每一个人,但只有谈雪慈那么沉迷。
“嗯?”解云低笑了几声,再往下翻时,眼神顿了下,镜片底下目光掠动,说,“好像不太对,看得最多的其实是《黑猫警长》?”
谈雪慈的浏览记录里,《黑猫警长》被他反复看了1857遍,但他只看其中一集,就是母螳螂在结婚当晚吃掉公螳螂的那集。
为了获得大量营养,保障后代发育,部分母螳螂在交。配后会吃掉公螳螂。
动画片里,黑猫警长问母螳螂,新郎是被你吃掉的吗,母螳螂声泪俱下地对黑猫警长说,对,是我把他吃掉的,因为我太爱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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