墩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她一眼,小脑袋往她肩膀上靠,显然是认同了。
宋千安等他安静一会儿,示意袁凛打开水壶,塞到墩墩的小手里。
等他喝了水,从委屈的情绪中慢慢抽离出来,宋千安才徐徐说道:
“墩墩力气是很大,可是对面有那么多人呀。你们的比赛是团队赛,团队游戏呢就像拼图,每一块都很重要,还需要一点运气和配合,所以墩墩不能用你一个人的力气去比团队的力气。
我们墩墩是很聪明很厉害的孩子,但是不管多么厉害的人,也不是做什么都赢的。”
墩墩前面听得很认真,对最后一句不太认同,哼哼唧唧,“爸爸妈妈就可以。”
妈妈有很多厂子,厂子里有很多人,她管好多人,也赚了好多钱,比所有人都厉害。
爸爸也是,做什么都厉害,飞机,坦克,还有打架,一个人可以打好多人。
爸爸妈妈都很厉害,他也要厉害。
宋千安失笑,“爸爸妈妈也不可以,只不过我们输了的时候墩墩没有看见。”
“真的吗?”
墩墩脸上委屈的神色已经没有了,宋千安点点他的鼻子,柔声道:“真的呀,妈妈不会骗你。”
等他慢慢长大,就会理解,再是天之骄子的人,也会有事情的结果是不如意的时候。
人生忌太圆满。
“有些比赛呢,是为了赢;但有些比赛呢,是为了大家一起玩得开心。今天的比赛,是第二种。”宋千安又说道。
墩墩歪着脑袋想了想,“那有没有又赢又开心的比赛?”
宋千安一愣,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有啊。等你们长大了,参加那种真正比拼实力的比赛,就可以又赢又开心。”
“好吧。”
墩墩看着勉强接受的样子,又喝了几口水后,放下杯子。
“妈妈,我去看看他们。“
墩墩坐起身,手脚并用蛄蛹着从爸爸身上爬过去要下车。
“墩墩要看谁呀?”
“看我们团队的人。”
宋千安看着小小的背影蹬蹬蹬跑过去,在一个瘦瘦的小朋友面前站定,不知道说了什么,那个小朋友抬起头,眼泪汪汪看着他。
墩墩像个小大人一样,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宋千安轻笑出声,胳膊轻碰一下身侧的人,“墩墩这点是随了你吧?”
还没有成为母亲,成为一个厂的主任之前,在团队里,她就不是安慰别人的人,得是别人来安慰她。
袁凛眉眼露出几分自得,“挺好。”
不远处,墩墩不知道说了什么,几个小朋友破涕为笑,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。
墩墩的一年级,时间被学习占去了大部份,除了学习,还跟随袁凛找来的体能教练进行训练。
他的身体条件优越,只是年纪还小,骨骼还需要发育,教练顾及着,只是让墩墩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。
转眼到了六岁,九月,墩墩直接跳级上了四年级。
他把学校里的课程知识都学会了,并且一直向外拓展新的知识,少年宫的补习没有停过。
也是在这一年,墩墩喜欢上了爸爸办公室里的沙盘,缩小了的山川河流,插着小旗的部队番号,对他都有一种无法抵抗的吸引力。
于是墩墩成了司令部里最小的“旁听生”。
他坐在角落里,看着穿着笔挺军装,满脸严肃的大人们对着沙盘指指点点,听他们讲什么穿插,迂回,火力配置。
听不懂,但都记在心里。
在一个没看住的情况下,带领着家属院的几个孩子们,摸到了后山。
后山树木多,小路多,他的脑子里自动播放着他记下的知识点。
回去后像个要毕业的答辩生,仰着小脸对爸爸说着他的发现。
如此过了半年,六岁的时候,他已经能读懂简单的军事地图。
袁老爷子的藏书,那些《战术学基础》《战役法概论》他翻得比故事书还勤。
袁凛也开始有意识地教小家伙一些“有用的东西”。
“胖墩,你看这门炮,”他指着训练场上的加农炮,“炮弹打出去,是一条抛物线。距离越远,抛物线越高。你知道怎么算弹道吗?”
墩墩一脸茫然,眨着疑惑又惊讶的眼睛。
摇头。
袁凛在地上画了个简图:“这是炮口,这是目标。炮弹出去的速度,仰角,重力加速度,还有空气阻力……算出来,才能打得准。”
墩墩盯着地上的图,问:“那怎么算?”
“要用数学,”袁凛说道:“你以后学了数学,就知道了。”
“爸爸,我已经学了数学了呀!”
他解题的速度又快又准,老师都夸他呢。
墩墩骄傲仰头。
袁凛挑眉,“这个数学,和你现在学的应用题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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